王总裁私人秘书

听到钟声了吗🎇
【文章不授权任何改编 讨厌小偷】

关于夏天的第二十七个原因

关于夏天的第二十七个原因

 

 

1.

 

“王俊凯,你又在课上看漫画?!”

 

高二六班的李女士一声怒吼,班上那些将睡未睡的同学全被她给整清醒了。

 

李女士确实是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要触发她这位中年女教师暴脾气的边缘了,她当着同学们的面直接就把手中的粉笔砸向讲台桌,然后愤愤地直盯着最后一排坐着的那个男孩看,像是想要把他的廉耻心看出来一般,可对方仍是拿着她正在分析的数学习题卷虚掩着,在这份很轻易就能被识破的庇护下一门心思地偷偷翻看着其他无关书籍。李女士猜是漫画,这也无人反驳,毕竟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还有几个大胆的男生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王俊凯人好,不知道这次看的又是什么新鲜漫画,下课去向他借的话他也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其实大家对于王俊凯的做法也见怪不怪,心想这人本来就不爱听课,反正是个混日子的,过一天算一天,大不了王俊凯的混法更高级点,这人可是个有颜有背景的混子,所以“认真读书,改变人生”这类的粗浅道理对他这种少爷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而且他那张比同龄人更为优越的脸又着实令人讨厌不起来。

 

王俊凯向来不怕事,别人招惹他或批评他他也总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是这次不一样,王俊凯听到他们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李女士喊他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紧张了下,动作很快地把藏在练习卷下的小本子往里面又塞了一点……竟有几分生怕被发现的意味。他心里大声逼逼着,就这次,千万别给李女士逮到啊。

 

可是没用的,怕什么偏要来什么,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女士敏锐地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黑着脸就毫不犹豫地走了下来。李女士走下来时还不忘慈母情怀地念着,这个臭小鬼所有科目中就属数学最突出了,本来还想着送他去参加数学竞赛,运气好拿了个奖回来的话也好帮帮他的高考,现在倒好,这小子开始变本加厉地在自己课上做些别的小动作,真让她头疼,好不容易浮起了一点希望的泡沫,结果一下就被这位当事人给掐碎了。

 

李女士一走到王俊凯的桌前,同学们便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一个个的都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在乏味课堂上难得消遣放松的快乐神情。

 

众目睽睽之下,李女士微笑着把王俊凯的习题卷用力夺了过去,藏在习题册下的“无关书籍”总算展露边角,她顺势拿了起来翻看,也终于看清了在下面藏着的东西……

 

这几眼下去,她的笑容更僵了,表情一下就变得精彩万分,连带着同学们都一脸惊悚地盯着王俊凯直看,怀疑他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

 

“你…在我课上背英语单词?”李女士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在看漫画书,是在学习?

 

王俊凯的耳根悄悄红了,这时候他才有了点羞耻心,他觉得被抓到在李女士的课堂上学习比被抓到他玩手机或者看漫画书还要更丢人。

 

同学们窃窃私语着,猜测着他王俊凯是不是准备浪子回头、改过自新了,竟然还学会了在自己唯一的优势课上偷偷恶补别的科目。

 

一旁的李女士敛起了刚刚还熊熊燃起的怒意,此刻心中的犹疑与好奇更盛,她不禁对着王俊凯自己做的英语单词小册子啧啧称奇,她没想到,自己曾经下了死定义的差等生现在竟然在学习上花了点心思,自制英语单词本上的单词抄写得极其端正,边上还批注了词义、词性、音标,偶尔还会标注一些稀奇古怪的记法,而且很明显,绿色颜色的荧光笔划过了某个单词就代表他背完了那个单词。

 

下一个即将被绿色荧光笔划掉的单词:Royal。后头跟着密密麻麻的标记:英[ˈrɔɪəl],adj.盛大的; 王国的,王室的; 高贵的……

 

“还…还挺认真的哈。”李女士目瞪口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以前有学生在她课上写作业可都是要被她批得狗血淋头的,可是鉴于王俊凯的特殊性,她还挺想表扬他的呢。

 

只是此刻的王俊凯真的感到无比丢人,李女士的表情更加令他无所适从,窗外闷热的风还不留情面地掠过他的心情,挠得他脸上痒痒的很不舒服,整个人被抛进了黏糊糊的泥潭,他拼命舒展四肢,在大家眼里,像是一个在泥潭里游泳的傻瓜。他尴尬地偏侧过脑袋,却在看见自己斜前方那个男孩明显带着笑意的侧脸时,猛然发觉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人笑了……

 

王俊凯在自己心里少说默念了不下十遍。

 

泥潭里的泥泞渐渐被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清澈湖水。

 

是很可爱的笑,或是在笑自己可爱的笑。

 

反正,他笑了。

 

王俊凯在自己心里少说分析了不下十次。最终他郑重地得出结论——

 

没错,王源笑了呀。

 

下课铃恰到好处地响了,李女士把王俊凯的英语单词本还给他,继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离开了。

 

所以她也没来得及发现,王俊凯在Royal那个单词的意思记法下写了一行小字:去掉‘al’就是Roy,Roy这个男孩确实是高贵的,像个高高在上的皇族,不会理人的。

 

 

2.

 

王俊凯偷偷摸摸的学习计划已经进行了有一阵子了,从他说要考S大开始,他的狐朋狗友们都给了他嬉皮笑脸的祝福,但说的不是你要加油啊,说的大多是你爸要加油了。王俊凯是家里最小的,唯独跟他有血缘关系的是他的二哥,二哥近来都在国外处理事务,于是现在在家里跟他最常碰面的就是他觉得最麻烦的大哥,他的大哥是私生子,当初就是靠家里关系给送进市里重点大学的,被外人说了不少闲话,可见把孩子送去市里重点大学对于王家来说还算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王俊凯说他要考S大,而S大又是全国大学榜上常年的第一,这还能买进去就有鬼了。

 

王俊凯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他继母问他最近在干什么,都没有出去玩了。继母还算是个有修养的女人,无非就是她儿子蠢了点,王俊凯对她倒是没什么强烈的反感,他喝了口汤,随便说了句在准备考试。果不其然,这个家中所谓的长子笑了一声,用揶揄的目光打量着他。

 

“别告诉我你要考S大。”

 

“那又怎样。”王俊凯的骨子里就有一份贵气,跟挑衅者说话时,低沉的声音都可以轻易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没事,或许你可以选择现在抓紧练练体育,靠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去啊。”

 

王俊凯不再搭理他,吃完饭后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便上楼了。

 

他坐在书桌前,戴上耳机,把自己喜欢的歌都一首首地跳过,直到调到了几天前他去老师办公室拷好的英语听力,他翻开了卷子,心无杂念地练起了听力题。

 

 

他还记得他开始想考S大的一个月前,C市刚步入初夏,室外温度竟也可以冲上三十摄氏度,常常热到王俊凯开始诗人般地感慨着这周遭的一切是不是就快要融化了,树要融化成一团绿色,蝉要融化成一簇转瞬即逝的尖利叫声,沥青路面要融化作一条令人寸步难行的河流。

 

王俊凯想起那天他打完篮球去找地方买饮料时,偶然看见王源在一家冷饮店内帮忙的场景,不由自主走进那家冷饮店后王俊凯完全无法相信,为什么会有一家冷饮店在这么热的天气下是不打空调的,几乎是靠着那几个破电风扇支撑着,王源在店内照顾着一般般的生意,大热天的他还在短袖外面又穿了件衬衫,全身唯一看着清凉的就是他的破洞牛仔裤了。大概是被热得头脑有些迷糊了,王俊凯怔怔地盯着王源破洞牛仔裤上露出的一小块雪白皮肤,恍恍惚惚地看了有一会儿。

 

好不容易强打精神挑了个风扇下的座位开始琢磨着贴在桌上的菜单,不自觉的,王俊凯又把目光放在了王源身上。

 

勤工俭学的优等生站在一旁一边留意客人们一边拿着书本背课文的模样着实令王俊凯有点挪不开眼,他今天像是被夏天施了魔法,一味地好奇着这个明明是自己同窗却仍旧充满了未知的男孩。

 

王源额前的刘海被汗沾湿,软塌塌地黏在了额前,有几撮儿被他撩到了一边,却还是挡住了眉毛,唯独他圆圆的眼睛没有被藏在过长的刘海下面,乍一看意外的乖巧。

 

王俊凯试着叫了王源的名字,没人应他,要不是之后王源走过来用那双他觉着很乖的眼睛看向他,他都快以为自己叫错了班上同学的名字。

 

“来一碗,嗯…冰镇绿豆汤。”

 

王源给他记下了,然后过去帮他盛汤。

 

王源再次走近时王俊凯才发现,兴许是店内环境真的不如人意,王源的脸上都出了点汗,这样一来,这张巴掌大的漂亮脸蛋又带给了他更为朦胧的美感。

 

“你怎么穿长袖,不热吗?”王俊凯问。

 

王源倒是没想到,被自己的同班同学发现自己在外面打工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怎么在这儿打工啊,问的竟然是他的衣服,他一下有点哭笑不得,还是礼貌回了句,“我比较容易被晒伤。”

 

晒伤后的修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不过王源懒得解释。

 

“哦,难怪你这么白。”说着,王俊凯又看了眼自己大咧咧暴露在空气中的麦色手臂。

 

“......”

 

王俊凯还想跟王源搭话,没想到这个热得要命的只有电扇吃力运作的地方竟然来了一堆人,王源很敬业地走了过去点单。跟在学校里别无二样,长着乖乖脸的王源身上有种偏冷的气质,不好接近,所以,他才不会怕热的吗,王俊凯胡思乱想着。

 

王俊凯也不是爱缠人的无赖类型,他因为王源而走进这儿已经是一件够不可思议的事了,现在应该要表现得正常点,该走了。于是王俊凯起身买了单,又看了眼靠在柜台背课文的王源,安静地离开了。

 

在他转身走了没几步时,王源忽的抬起了眼皮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家的路上王俊凯一直在想,马上就要高考了,王源怎么还有时间出来打工,他的家境很不好吗,这么热的天,还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就一张小脸白得发光……想了这么多,王俊凯都快忘记自己喝过的绿豆汤的味道,想着要不要再回去来一碗。

 

他渐渐停下脚步,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不对,他现在在想什么,还来一碗绿豆汤是什么鬼……

 

晚上,王俊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他打开了那个他屏蔽了很久的班级群,找到了王源,点进跟他的私聊,想了一想,发出去一句“你帮我补课吧,有偿的”。

 

过了会儿,王源就回了一排省略号。王俊凯又等了下,除此之外王源再没回他别的什么了。

 

嘿这人。王俊凯不服输地又发了句“不行吗?”。

 

这次王源回的速度变快了,他只是问王俊凯想考什么大学。

 

这个问题把王俊凯难住了,他还因此很认真地去网上搜了一圈,还是没有答案,于是他反问王源要去哪儿。

 

王源毫不犹豫地说S大。

 

S大王俊凯知道,全国最好的大学嘛,现在王俊凯就读的高中是刚成立的市重点中学,但是招的学生不多,管理经验也尚不丰富,所以近年他们学校能考进S大的人保守就十个左右,所以要确保考进S大,校排名少说要前二十,或者往大的说,前五十都是有希望的。王俊凯算了下那些不被自己当一回事的成绩单,上面都是自己触目惊心的战绩,他的排名极其诡异,总排名可以确保倒数二十名内,单科排名中却有数学这位猛将总在单科光荣榜上冲锋陷阵。

 

不知哪来的勇气,王俊凯回了王源一句“好巧,我也是想考S大”。

 

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王俊凯总觉得对面的人看到他那句回复时或许笑了他好久吧,于是他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想自己什么逼不好装,非要装这个。

 

最后,王源发来了“如果我没帮你考上S大,还能有偿吗?”

 

“能。”王俊凯想都没想就回复了,他为王源这个有点反转的回答感到惊喜,忍不住又马上发了句“所以你答应了?”。

 

全校第一没觉得想考S大的王俊凯好笑,或许他只能用有趣来形容这人,“如果这次你没倒数我就考虑看看。”

 

“什么算没倒数?”

 

“名次前进一百位,你敢吗?”

 

“敢。”废话,王俊凯有什么不敢的,他最讨厌的就是输,他生着一颗好胜的心,向来只去争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对于学习没有太大感觉,可偏偏看到王源那句“你敢吗?”,他一下就被激起了斗志。

 

于是,某差等生投身于知识的海洋,无法自拔。

 

名次前进一百位的话,这种跨度对于一个差等生来说还是很困难的,这相当于一下就从差等生的圈子空降到中等生圈里,这种翻身一般的跨越想想就很“美妙”。

 

王俊凯知道这份难度,当然,王源比王俊凯更知道,所以王源很明显是在为难他。王俊凯却欣然接受。

 

不过现在王俊凯思考得更多的问题竟是,他为什么非要王源给他补课不成,难道他真那么想考S大吗?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王俊凯还是决定先尝试着做做看,他甚至算了下,他的数学,如果不嫌麻烦,再多写些步骤,步骤分少说能再高十来分,那其他分数从哪边来呢,就从英语下手吧……

 

 

把耳机摘下来后,王俊凯对了下今天的听力答案,哀嚎一声,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瞎了,他连忙听了一首周杰伦的歌来缓解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始进行大面积的错题重听。

 

完成了今日份的英语听力打卡后,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快速洗漱完的王俊凯瘫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紧绷的思绪突然放松了,甚至开始回想起了王源今天因为笑意而柔和下来的侧脸。他反复地回想着更多细节,似乎都快找到了自己拼命要上S大的理由了。

 

很快王俊凯便睡着了,浑然不知在自己一时兴起发的“英语听力让我怀疑人生[再见]”的朋友圈下面,他口中“高贵”的Roy回复了——

 

“抓关键词,题目记得事先读。”

 

 

3.

 

“诶,你知道高二段的学神王源吗?就是那个从来没有从前三掉下来过的!”

“嗯,怎么了?”

“刚听来一个黑历史,他初中写日记说自己喜欢男的。”

“噫!好恶心……”

“是吧,白瞎了那群还美滋滋地崇拜着他的女生。”

“我就说,这种贼突出的优等生都是怪人,他们……”

 

这位爱八卦的高一小男生还没说完就被坐在他们身后的人给不耐烦地打断了,声音听着挺耳熟,他们困惑地转头一看,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天呢,这不是校霸级人物吗。

 

王俊凯像看垃圾一样看了他们一眼,心想怎么又是这破事,也不知道真假就成天在这传,还不带腻的。

 

他筷子一摔,声线懒洋洋的,“闭嘴。”

 

这帮爱说闲话不好好学习的小鬼头是真的烦人,王俊凯抱着这样的念头,很快就把这种无关紧要的所谓黑历史给封锁得彻底。

 

都什么年代了,喜欢个同性怎么了。王俊凯翻了个白眼。日后却在王源多看了哪个男生一眼后他都要斤斤计较,自此已然有什么开始发生了改变,而他又不好意思开口问王源你多看了那谁谁谁一眼是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对方,这份克制就跟王源从来没有嘲笑过他成绩差还妄想考S大一样,况且,他就算问了王源能说吗,王源一向话不多说的。

 

可是王源总在一次次颠覆他。

 

王源不是不爱参与热闹,他也是个有课余生活的普通人。

 

“朋友们!这部最新的韩剧贼好看,剧情炫酷,女主还是XXX,你们要不要资源?”王俊凯的大喇叭同桌大中午的就从没安分过,刚偷玩过手机就忍不住给女生们开茶话会。

 

令王俊凯意想不到的是,王源竟然也转过了头,掩不住的一脸好奇宝宝状问他身边的人:“什么新剧?”

 

不料刚好对上王俊凯的视线。

 

王俊凯:“.…..”

 

王源:“……”

 

如果王俊凯没看错的话,王源的耳朵悄咪咪地红了一边。

 

王俊凯不怎么想放过调侃王源的机会,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营造出一种痞坏的气质,事实上王俊凯的确很擅长做这种事。

 

他紧紧盯着王源,“你也看爱看剧啊?”

 

尾音还得上挑,显得他的好奇有些许恶劣。

 

王源没有太想理他,匆匆回了句“还行”就把头转回去了,这倒多了几分懊恼的意味。

 

这时王俊凯的同桌把一张小纸条塞给王俊凯,“喏,你帮我给王霸霸,这我百○网盘账号,到时候他加我,我给他发资源。”

 

“王霸霸是?”

 

“王源啊!”同桌宛若看智障一样看着王俊凯,“少爷你怎么混的,光知道恶补英语了?”

 

王俊凯还是不理解,他皱了皱眉,“干吗叫他爸爸,他长得可比你们嫩多了。”

 

王俊凯没发现,自己说完后,王源另一边的耳朵也一并红了,可能是觉得王俊凯这人说话没个边际,总不经意地说个直白,也不知道哪儿能戳着他,他想保持高冷,可是他的耳朵比他本人还害羞。

 

“不是,是学霸的那个霸,虽然也有叫他爸爸的意思啦,要知道王小源可是我们组的宝啊,行走的‘小源搜题’没差了,我们数学作业的大题目可都靠他指点呢!”

 

“哦,好像有点懂你们的意思了。”王俊凯若有所思的。他总结了下,所以是因为王源是个学霸,还是个乐于助人的学霸,才会被人尊称霸霸的。

 

他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拍拍王源的肩膀,声音还是痞坏痞坏的劲儿,“王小霸,你的资源。”

 

王源微微侧过了身子,他明显红着的耳朵跟他冷淡气质的眉眼完全不符,他修长的手指从王俊凯的掌心把那张叠得整齐的纸条拿走,奇怪,明明没碰到还能触电,王俊凯收起了自己现在空空如也的掌心,竟有种纸条还在的错觉。他继续观察着前面的王源,王源在埋头看书,王俊凯注意到了,王源看的不是什么教材,好像是课外书,他的视力不错,隐约能看到书脊,上面印着毛姆二字。

 

一旁王俊凯的同桌默默地望着他俩的互动,感觉怎么…有点甜呢?

 

 

每隔两天进行一次的英语听写成绩出来了,英语老师蒋女士一上课就把目光锁定王俊凯,随后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一副大家不太适应的过于恐怖的慈祥模样。随后她忍不住透露这次有同学进步很大的消息,大家猜测着蒋女士在生活中一定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女人,做她的闺蜜大概会很吃亏,因为她刚卖完有同学小测成绩突飞猛进的关子,就立马报出了王俊凯的名字。

 

王俊凯:“.…..”

 

蒋女士一边指挥课代表发本子,一边趁着这个空当开始大肆表扬起了王俊凯,说他的听写竟然能及格了,这相当于什么,十个单词对了六个呢,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她就差喜极而泣,去王俊凯他爸那边邀功了。

 

而台下的同学们下意识地结合了王俊凯近期在数学课上学英语的小动作,笑得更欢了。

 

王俊凯这次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没觉得自己竟然在学习这件事是丢人的了,他看着自己六十分的英语听写成绩,欣慰极了。

 

“哇塞,少爷你真强,这单词这么长你还能写出来!”成绩位于中等圈的同桌无意间用余光瞥到了王俊凯的听写本,一下就震惊了。

 

结果王俊凯也不吝于跟她分享经验,“就根据读音记啊,分段记。”

 

王俊凯说完后,前面正在记笔记的王源笔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4.

 

早上五点二十的闹钟,王俊凯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先去晨跑提神,再坐在桌前刷着几套理科卷。他好久不打游戏了,只有打篮球这些运动当做是劳逸结合还在进行,所以他的精力还算达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最优越的状态。

 

前几天他已经在数学课,没错又是李女士的课,包括李女士抢来的美术课、音乐课、体育课上,充分地利用好时间看完了目前为止物化生的课本,公式们也都整整齐齐地记在了另一个小本子上,晨跑的时候还可以带着看看。

 

王俊凯爱学人,他看同桌喜欢用乱七八糟的小本子学习,他也买了一堆用,看王源桌洞边上夹着不同颜色的荧光笔,他想了想,也买了两支夹在自己的桌洞边,很容易忘的公式他就用荧光笔划好,做到题目再翻一翻,多看几眼。

 

处女座的学习无疑也是一丝不苟的,再加上王俊凯的龟毛特质,他喜欢把事情做漂亮,所以现在才开始做笔记的他也常常令人感到神奇,因为他做的太好了,虽然他的字跟常出板报帮忙写多种漂亮字体的王源截然不同,但他至少能把字写端正,于是笔记上的东西都记得意外的清晰。

 

一次王霸霸又在给人讲数学压轴题,王俊凯趴在一边补觉,只是听见了王源的声音,他就忍不住把脑袋抬了一点起来,依稀看见王源修长的手指包着笔身,没几分钟就把题目上的例图画得有点花了,他忍不住看了一会儿,这次出发点不同,他从王源认真的眼睛看到他留下漫长思路的笔尖,忽的很想跟这人搭话来引起他的注意。

 

“我只在这边和这边画了两条线,就做出来了。”王俊凯伸手点了点卷子上的图,瞎乱指着,说得好像是一回事。

 

王源一下就被吸引了,他朝王俊凯看了过去。

 

王俊凯就是很享受王源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刻。

 

于是王俊凯把自己夹在讲义夹里的数学卷子拿出来给王源看,王源看了几眼就明白了,眼睛一下变得更为有神,不自觉就对着王俊凯发出了一声感慨,“你好强。”

 

他的声音是夏夜急需的降温冷雾,还携带着清清爽爽的芬芳气息,勾得人耳根直泛软。

 

“嗯?”王俊凯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源在夸他。

 

“我说你挺强的。”王源也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证明他也不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的。

 

王俊凯一听,立马乐了,他也不趴着了,人一下就坐得挺直,一本正经地发表着获奖感言,“被王小霸夸奖了,好开心呢。”

 

“.…..”

 

对于王源的调戏还没过多久,王源就不经意向他抛出了一个问题,“嘿,叶绿素a是什么颜色的?”

 

哈?

 

王俊凯愣了好一会儿,这一框他还没背呢。

 

“蓝绿色的。”王源又帮他接上了,接着云淡风轻地给了句,“好吧你不强。”

 

“……”

 

王俊凯心有不甘,故作委屈地垂下了脑袋,王源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王俊凯每次一旦捕捉到王源的笑,他的心里就会很欢腾地开起派对。

 

 

叶绿素a是蓝绿色的。

 

那王俊凯的心情是什么颜色的?

 

大概是比蓝绿色的色彩层次更多的颜色。

 

 

5.

 

最近一次的七校联考终于完美落幕,据说学校这次出来的成绩很好,堪称彻彻底底地吊打了其余六校,学校对此十分满意,还打算把这次的校排行榜好好改善一下,想让成绩好的同学更加光彩夺目,而成绩差拖了后腿的同学就必须得有点悔改之心。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王俊凯一向不在意学校搞的这些花样,毕竟这个学校太年轻了,一旦取得点成就就爱瞎折腾。

 

在学校发榜的这天早上,继母突然关心起了他,问他要不要请个资历高点的家教给他补课,王俊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难得多说了句话,告诉她自己今天开始会有一个家教了。

 

考试也好好考了,可谓是抱着一直以来最积极认真的心态去完成的,连英语听力都照着王源那条很普通的朋友圈评论去做了,那还能出错吗……

 

不知道该说是王俊凯自大过了头,还是他期待过了头,他总觉得今天就是与众不同的一天,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今天是发榜的日子,也是学校首度公开他们那个创意校排行榜的日子,王俊凯来到班级后就听见大家纷纷议论着学校现在正在公告栏那儿摆弄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板子,他不感兴趣,走到自己位置时下意识地看了眼王源,弯唇一笑,把书包往椅背一挂,就贴在自己的桌子上向王源的后脑勺那儿凑,“没忘吧?”

 

王源有点被他吓到,然后神色照常,“嗯。”

 

成绩要发布的这天,大家难免坐立难安,王俊凯他同桌连课都听不进去,看王俊凯还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抱着卷子刷题,惊讶得不行,觉得自己真是快认不出他了,“少爷,考试都考完了你还写啊,我真以为你是一时兴起才开始学习的呢……讲真,你这段时间复习得比我都还认真,你肯定能崛起!”

 

“不会做的还是很多。”王俊凯很诚实地说。

 

“没事的,进步肯定大。”

 

“好。”

 

“对了,我想问你。”同桌趴在桌子上翻看着她向王俊凯借的漫画,她估摸着以后大概就借不到新的了,她刚刚好像看见王俊凯买了一打毛姆的书。

 

“什么?”

 

“就,你从现在才开始学起,会不会累啊?”

 

王俊凯像模像样地思考了下,然后耸了耸肩,一副很轻松的口吻,“不累,本来就是要考大学的。”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考大学对你来说还不容易?”

 

“S大。”王俊凯补充道。

 

“天呢,我没听错吧……”同桌瞪大了眼睛,“你干嘛要去那鬼地方?”

 

在大家看来,可能去不了的地方,叫做鬼地方。而去不了却拼命想去的地方,叫做梦想。那在王俊凯看来,有了十足把握后注定要去的地方,叫做目的地。

 

如果说,他非要跟王源去同一个目的地呢。

 

他不自量力,他单纯地喜欢着跟王源做一样的事情。

 

之前还说着绿豆汤的味道太淡,结果现在王俊凯又惦记了那碗绿豆汤,他无端忆起王源沁着汗的漂亮侧脸,近期王源的五官中最令王俊凯印象深刻的便是他的嘴唇,尤其是那自然上翘的唇形,在他的梦里总是一张一合的似是在对他说什么,他越想越多,想回归现实,却也只是从五官想到了对方又细又软的头发上来……夜自修时,王源写作业会习惯性地把额前过长的刘海扎成一把小揪揪,下课了出去打水或上厕所的时间里大多情况下是忘记了摘下来,一路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笑,这时早早看到了的王俊凯才悄悄跟上他,嬉皮笑脸地调侃着“王小霸的苹果头好俏丽!”,王源瞪他一眼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般把橡皮筋摘了下来,耳朵还是很容易发红,王俊凯一看他这副可爱的模样,就心满意足地插着一边的校裤口袋晃走了。

 

王俊凯把想到王源时不经意露出的笑意敛了起来,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你从现在才开始学起,会不会累啊?

 

“现在才开始学别人早就学好的东西,当然很累,而且好像还要被人看不起,不过这都是我该受的吧,谁叫我一开始就没有努力呢,坏学生的标签也不是很好撕下来的。”

 

“胡说,你数学高手啊,成绩哪有说的那么坏。”同桌忍不住反驳。“而且你也不打架不拉帮结派不靠你爸耀武扬威,不抽烟喝酒烫头,不欺负低年级。没错,你不是坏学生!就…再坏也勉强只是坏在是个差等生,哎呀其实我自己成绩也没有像王霸霸那么传奇,不好不差的,反正我也绝不会瞧不起差等生的!更何况我总觉得你马上就能翻天了!”

 

王俊凯看了她一眼,笑了。尤其是听到了“不欺负低年级”,他才想起他前些天为了王源那无据可查的黑历史而封杀了某低年级小男生的事。然后又接着说,“其实我有怀疑过我一旦开始正儿八经地搞学习,是不是就因此变成了一个无聊的人,但我发现好像不是的。”

 

本来要继续说的话慢慢停了下来,王俊凯注意到了王源也在前面很认真地听着他的回答,从王源许久未动过的卷子可以看出。于是他立马改变画风,“我发现不是的哦,你看王小霸,全校前三,人还是这么有趣,说一下耳朵就要红的~”

 

“王-俊-凯。”王源咬牙切齿地转头看着他,要跟他对峙。

 

把王源给弄得转过了头,王俊凯又是满足地一笑,“我的成绩好像也有在被人期待着,无论好坏。”

 

“.…..”

 

“而且我发现我好好学习了,王小霸都开始在意我了~”

 

王源还真能被王俊凯这些峰回路转的垃圾话给搞得有几分恼火,想让他态度端正点,好好说话,结果王俊凯还在叭叭叭地扯着,一堆话中就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考不上S大就高复呗”让他彻底晃了神。

 

王源都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刹,自己口中的话语也擅自吐了出来,“那你现在,考S大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王源最初问王俊凯想考什么学校后,王俊凯一个迂回说出了S大的鼎鼎大名。

 

真有那么想要考吗?

 

才没有那么迫切地想知道呢。王源试图说服自己。

 

听到王源这个问题后王俊凯一点也没有感到慌乱,他也曾无数次地思考过,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想着要考全国最好的大学,说是为了某个人,这也不是他的作风,可是心中的信念实在是强大,最终他得出了一个很安全的定论,是某个很重要的人让他觉得这个目的地似乎是个很美好的地方,他想要一起去看看。这也算是变相地追随与改变自己的人生吗?很庆幸,他发现了王源很美好,S大很美好,他也想成为一个美好的人。

 

并且,王俊凯说过愿意高复,他心里清楚沿途的风景也美好,可是陪伴的人早已到达目的地,自己再独身品味第二遍沿途风景,似乎就变成了一件极为苦涩的事情了。所以,他想着最好能一次成功。

 

“为了……”

 

王俊凯的话还没说完,班上的情报员忽的扯着嗓子大喊:“同学们,发榜了!!!”

 

接着一堆人冲了出去,王俊凯也忍不住做了一个起跑的动作,而王源很淡定地坐在座位上,仿佛这次出成绩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是呢,王俊凯本人坚信着这一定是自己历史性的辉煌时刻,于是他笑着抓住王源的手腕要一起出去。王源庆幸王俊凯没有去拉他手,否则他颤抖的五指怕是会暴露一点心思。

 

“走吧,王小霸。”

 

王源没有甩开他,反而跟着他一起快步走,甚至还好心提醒,“你刚刚的话没说完。”

 

“哦,为了一个奇迹。”王俊凯回应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他嘴角的笑意很温暖,藏着明媚的期望。

 

去看吗,今天的成果说不定就是伟大奇迹中的小小一份子,日后,它们一定能成大器的。

 

到了校排行榜那边时人已经挤得不行了,就连高一高三的人也在一旁看热闹,场面可谓一个乱字得了。

 

王俊凯跟王源被挤散了,王俊凯试图去找那人,于是先往最左边走去,那儿是优等生的专属领域,或许王源就在那儿欣赏着自己这次为校争了光的成绩。可等王俊凯挤到人群最前面了也没看见王源,不过等他确认了王源又考了第一的消息,他还是笑得露出了虎牙。

 

学校这次的板子确实做得有新意,优等生们根据名次跨度再做划分,背景颜色分为金、银、铜,而第一名的背景闪着金光,衬得王源像个神仙,王俊凯觉得好看极了,可真是个宝贝。

 

还没领略完优等生们的超前待遇,就发觉右边那块的人群开始骚动,王俊凯便踏入了那片一直以来都被称作灰色地带的区域,很显然,站在那儿的人心情都很糟糕。灰色地带的失败者们骂骂咧咧的,沮丧又不堪,是打了败仗的丧家犬。

 

王俊凯很少亲自来看榜,因为他以前根本不在意这个东西。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他刚站定,就清楚地听见有个声音尖厉的男声在狠狠抱怨,“靠,搞什么,至于吗!不就成绩差一点,要不要把我们照片都给调成灰色,好像遗照。”

 

边上有人附和他,“对啊,可不就是遗照吗。说什么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老子还学着呢,他们就给我贴了默认死亡的标签?”

 

王俊凯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抬起头来仔细地看着差等生圈子的榜,这片领域的背景板颜色跟优等生那儿截然相反,显得极其暗淡,而且人像都被调成了灰色,校方给出的创新激励语是,这些同学如同当今大热的社交软件上的用户,在某些时刻暂时下线了,所以照片跟下线后灰掉的头像一样,校方鼓励他们重新上线来点亮自己的头像。

 

这种不太善意且打击人的“激励”让边上看笑话的高一小朋友们窃窃私语着,其中还听见他们有人说了句“差生无人权了呗”,而高三的学生们心态也许更激昂,如果学校在他们下次二模发榜时也采取这种形式,那他们的心态怕是要崩。

 

王俊凯在这圈灰溜溜的头像中找到了自己,好巧不巧,就在灰色地带的第一个,而他隔壁的那个人,依旧是彩色的上线了的照片,也就是说……

 

他还是没有冲出下位圈,甚至,就差那么一个名次,他就能冲上中等圈,拥有被王源补习的机会。

 

就差一个人。

 

他咽了口唾液,喉头意外的涩。

 

这时他才看到了人群中的王源,他找到了王源,却忘记了向他走去,王俊凯的脚僵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刚刚所有人的话语,终于失去了再去跟王源搭话的勇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注视着王源,王源同样也站在这片灰溜溜的地带,他不属于这里,却执拗非凡,一动不动地盯着榜尾,看着排在“青黄不接”位置上的王俊凯,一排排的灰暗人像,他失神的眼唯独对着某个明确的位置表露出一点心疼与于心不忍。

 

王俊凯没见过这种神情的王源,王源表现得竟比自己还要遗憾与受伤,他想要上前去安抚王源,跟他说,学校这种老土的把戏没什么好较真的,头像灰掉不一定是下线的意思,也有隐身的意思,他只是这次没冲出倒数一百名的圈内,但他下次还能接着努力啊。

 

他不用王源教学习了,他想要王源开心点。

 

结果他刚要上前,就发觉王源开始把目光放在了倒数第一的位置,目光向左慢慢挪动着,又向上挪动,嘴唇也微微蠕动着像是在跟着数什么。

 

1、2、3、4……

 

王俊凯的眼睛微微放大,心中的想法也被渐渐放大。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数人数,重新确定名次吧?

 

王俊凯不敢打扰王源,只看见王源的眼睛越来越亮,目光重新放到自己照片上时,他的眼底甚至闪过了无法言喻的惊喜,王源又快速地重新数了一遍,然后快步走到还在一边待命的年级主任那儿,很严肃地跟他展开了交谈。

 

王俊凯偷偷走到他们身后的饮料机那儿假装排队买饮料。

 

“主任,你们的榜单出了差错,数到王俊凯的时候他是倒数第101个,不应该被灰了头像。”

“什么,你说王俊凯?”年级主任说话的语气显得十分难以置信。

“是。”

“好的王源同学,我们一定严查他这次的成绩,确认有无作假后再……”

“抱歉主任,我没有跟你讨论他成绩真实性的问题,而且我可以替他作担保他的成绩绝对不会作假,我只是想要你们把那块出错的板子重新做一下,他的头像不该灰着。”这是王源跟主任说的最多话的一次,他甚至有点清醒,忽的反应过来,会不会是学校对王俊凯是个差生的偏见,才没有经过仔细确认,将他的头像一并暗了的。

“你…你怎么替他担保?”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学的,而且,以后我会帮助他的补课,让他的进步不止这么一点。”王源愈发坚定地说着,眼睛亮得像是住进了寄托美好心愿的星星。

 

那我能进步成什么样?王俊凯轻笑。自己在心里问着。若是被王源听到了,按王源的性子,王源可能也不会回他,不过会在心里默默地答着,进步到你的照片永远都不会暗下去而且照片就在我边上,再没人会在成绩方面看不起你了。

 

“老师知道了,你也快回去上课吧。”主任郑重地给了王源交代。心想,连优等生都这样说了,更何况王俊凯那家庭背景,万一小少爷心情不爽,被搞了乌龙后回家告状,校方还不得被批死。对,得赶紧让王俊凯的头像亮起来。

 

年级第一,不对,应该说是七校第一的优等生又把目光投向单科成绩榜上数学那块的榜首,看着露出点虎牙尖笑着的男孩高居第一,喃喃自语着,“他很强的。”

 

王俊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仿佛有什么更为通透的答案呼之欲出。

 

 

“那你现在,考S大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可以说句极不负责任也不会被对方相信的话,王俊凯想再次回答王源:

 

——为了喜欢你。

 

 

6.

 

最后那块下位圈的板子被拿去重做时,王俊凯也拦下了年级主任,嬉皮笑脸地给他“提议”说黑头像这种做法太没意思了。他的警告,哦不对,当事人说是提议,很快就被“欣然”接受了。板子一再设计,下位圈的学生恢复了最普通的原始模样,很平凡,但是总感觉还在默默蓄着一股力量,随时想要往上爬。

 

毕竟,曾经那个稳稳地保持着倒数十位内的人,已经爬到中等生中,尽管是在末尾,可是某人着实是尝到了甜头。

 

周末的午后,某人就已经可以美滋滋地跟王源坐在咖啡厅里写作业了,他完成了这周的作业后王源又帮他分析了这次考试的错题,连带着揪出好几个某人屁都不知道的知识点。

 

“王老师,这次生物考试真的考到叶绿素a是什么颜色了。”

 

“嗯。”

 

“你果然对我很好,考前就帮我猜题了~”

 

“.…..”

 

王源来回扫着王俊凯那得意洋洋的嘴脸,勾起一边嘴角,“那,叶绿素b是什么颜色?”

 

“.…..”王俊凯明明记得自己背过,怎么一时之间就想不起来了呢。

 

“白痴。”王源毫不留情地发动了对王俊凯的嘲讽。

 

“老师你这么凶,很影响升学率的……”

 

王源斜了他一眼,“生物实验课,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做?”

 

“有的,我有帮忙洗实验器材。”

 

“.…..行了,以后还有实验课的话你就跟我坐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源看见王俊凯猛地一抬头笑眯眯地望着他,好似一副恨不得长出一条粗长尾巴一起黏着他的大型猫咪模样。

 

事实证明,王俊凯完全放大了王源的意思,他比想象中缠(黏)人十倍,连体育课的组队都要赶走王源原来的搭档来跟他一组。不过这次王俊凯可没有强人所难,王源这学期没报篮球组,只是某日看了羽毛球比赛还挺感兴趣的就心血来潮报了羽毛球组,他的搭档却恰好是报不上篮球组才来的羽毛球组,王俊凯就大方让出了自己的篮球组名额,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王源的搭档。

 

在期末的羽毛球考试中,羽毛球老师要求各组搭档能够连续互打60个球才能拿满分,这段时间大家都在练默契,努力不让球断,可是在王俊凯看来,羽毛球跟篮球比,似乎血性弱了些,于是他跟王源打球时打得好好的,他一个没控制住,经常就忍不住扣杀了,连得好好的球,一下就断了……

 

王源翻了个白眼,命令道,“先练满60个来回。”

 

王俊凯乖乖点头,结果下一秒又顽劣地扣杀了。

 

“.…..”王源真是服了这个捣蛋鬼,“你别炫技了。”

 

王源话音刚落,自己的脑袋就被隔壁场地飞来的一个羽毛球给击中了,对方显然也是没把握好方向,恰好也是一记强有力的扣杀呢。

 

王源揉了揉脑袋,刚想帮人捡球,王俊凯就摔了球拍走过来,看着那个跑过来的乱打球的人,忍不住吼了句:“诶你干嘛呢,炫什么技呢!”

 

王源:……?

 

王俊凯问王源头疼不疼,王源摇头,抵不住王俊凯眼中的关切,他颇为别扭地别过脸去。刚刚王俊凯摔球拍过去教训人的模样,还真是让他有些怀念呢。

 

经过这次王源不小心被扣杀的球给击中的意外,之后王俊凯也都很认真地跟王源练着如何成功不间断地打满60个来回的羽毛球,再没有做所谓炫技的蠢事了。

 

 

体育课结束后王俊凯就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一出来就看见王源从一个学长手里接过了一瓶水,跟他谈笑了几句后两人便道别了。

 

王俊凯抱着怀里的两瓶水,有点局促,他反应很快地一把揪住即将经过自己身边的眼睛仔,把汽水硬塞给他一瓶,对方刚想说什么,王俊凯恶狠狠地不知道盯着什么方向说了句,“拿去喝啊,没毒!”

 

说完就插着口袋笔直地朝王源走去,“那谁?”

 

“打工的时候经常来的学长。”

 

“哦,学长。”王俊凯没什么意味地重复着。

 

“他来店里喜欢喝绿豆汤的。”王源觉得没话可说,就又作了一个对于王俊凯来说十分多余的补充来增强真实性。

 

王俊凯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补充,难道王源只记得别人爱喝绿豆汤,忘记了自己上次去的时候也是点了一碗绿豆汤吗?

 

他胡思乱想着,想到了前些日子封锁的王源被大家口口相传的日记本事件。

 

男生,真的喜欢男生吗?

 

王俊凯憋在嗓子眼里,特别想问。

 

可是,怎么问。

 

最后的最后,王俊凯也只能云淡风轻地憋出一句勉强保持风度的话语:“你自己没带钱啊,还让店里的客人帮你买汽水。”

 

王源听后莫名其妙地看着王俊凯,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水,似是有点无辜,“他刚买完水就发现女朋友已经给他买好了,他们就把多出来的给了我。”

 

王俊凯愣了下,心头悄悄漫上喜色,他轻咳一声,“切,你倒是走运。”

 

本来,本来你可以拥有我专门买给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汽水的。

 

见王源半天没理会自己,王俊凯才发现他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某处看,王俊凯顺着他的目光望了去,原来是几对男女坐在旁边吃雪糕。

 

王源眼里写着很浓烈的向往,王俊凯一时间有点分不清,王源是想吃雪糕了,还是想谈恋爱了。

 

事实证明,王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在之后的每天中午,王俊凯吃完中饭回来想问王源一些题目,结果都没看见他的人,于是某天他就忍不住跟着王源,发现这小孩吃完饭都跑到小卖部买雪糕了,每天还都不重样的,吃完才回的教室,在座位上一坐下来就拿出自己的小本子记着些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总之绝对跟学习无关。

 

还没见过有人沉迷吃雪糕而耽误学习的。

 

有一天,王俊凯实在忍不住了,他是真担心王源的胃,天天吃冰的,这怎么受得了。

 

在王源撕包装纸的时候,王俊凯走了过去,“你每天吃这么多雪糕干嘛呢?”

 

王源明显被吓到了,手上失了力气,王俊凯就趁机把冰棍夺了去,沙沙几下褪去包装,咔擦咬了一口。

 

嘶——

 

可真冰啊。

 

他冷下脸看向王源。

 

“还有那个小本子,又在记什么?”

 

王源被王俊凯问得措手不及,只好老老实实地说了部分,“我在测评雪糕。”

 

“测评?”

 

“楼下阿婆开了间小店,最近要进雪糕,我帮她看看哪款好吃,就多进点。”

 

“.…..”

 

王俊凯望着王源的眼神都柔和了下来,心想王源到底是哪个“贫民窟”来的可怜小孩,又是在那种环境恶劣的冷饮店打工,又要帮家楼下的阿婆测评雪糕。

 

“你别吃了,吃多了胃不舒服。”他的目光变得更为怜惜,语气都软了下来。

 

只是王源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就差几支了。”

 

“我找人帮你吃。”

 

“没事的我……”王源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刚刚王俊凯恰好看到了上次经过的那个眼睛仔,连忙打断了王源,朝眼睛仔走去,二话不说就包了他一星期的雪糕,对方简直受宠若惊,差点为校霸接二连三的“赏赐”喜极而泣,结果来王俊凯对他说吃完一种口味就写200字心得后,眼睛仔的脸都发白了。

 

“王源儿,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啊。”

 

“我……”

 

“行了,快回去教我题目吧。”

 

王俊凯已经在琢磨着在王源生日那天送他双限量AJ了。

 

 

7.

 

王俊凯学习的招数就那么几步,一直反复地去执行,按部就班地前进。可他对王源的招数呢,却十分之多。

 

王源有点恍惚,他这几天有种自己是在王俊凯怀里度过的错觉。

 

他昨天晚上写完作业后又一连刷了两套卷子,勉强熬住了,把答案对完才去睡的,只睡了几个小时,今天中午吃完饭回来帮王俊凯简单批了下对方每天都坚持在写的英语作文,打了个哈欠客观评价王俊凯作文终于写得比初中生好了,王俊凯满含笑意的眼睛注视着他,他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边上有同学把灯关了,窗帘拉好,打开空调准备组织午睡,以往的午睡王源都会再看会儿书才睡下,但昨天超额的学习任务让他今天有点撑不住了,王源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趴下去就睡着了。

 

王俊凯在后面一直看着王源,王源趴下去时带点点肉的脸蛋被手臂挤压出了可爱的形状,不一会儿就睡得很熟了,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张开。空调的温度开得有点低,王源穿着学校发的夏季穿的白衬衫,对于睡着的人来说,会更容易怕冷,果然,在低温环境下,王源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身子,王俊凯看他跟小动物一样缩成了一团的模样,几分保护欲油然而生,便把自己椅背上挂着的外套拿起来,往王源身上披。

 

王俊凯比王源的个子高,他的外套理应比对方大一号,再加上王源太瘦了,王俊凯的外套跟条小被子一样把王源裹得严实,还在睡梦中的王源看似满足地砸吧了几下嘴,不知鼻尖传来的安心的气息是来自哪里。

 

也像是自己给他的一个拥抱吧。王俊凯很满意地看着王源身上披着的自己的外套。

 

 

吃完午饭的王源刚要走出食堂,天空不作美,忽的下起了倾盆大雨,他还要赶着回去晚读,王源别无他法,动作利索地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衬衫里是一件黑色T恤,王源把衬衫举到自己的头顶披着,正欲冲回教室,就有一个东西抵着他的脑袋,蹭到了他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视线。

 

王源疑惑地回头看,是王俊凯举着把伞蒙住了王源的半边脸把他给勾回来了。

 

“这么聪明的脑袋,可不能淋坏。”王俊凯笑着说道。

 

“你哪来的伞?”

 

“学校设的公共借伞区,这最后一把了,我可是经过‘厮杀’夺来的。”

 

“.…..”

 

“走吧。”

 

伞不大,王俊凯全程是贴着王源走的。

 

王源总感觉,伞似乎…也没这么小啊。

 

 

除去以上情境,最平常的还是王俊凯问作业的时候,他总要整个人将王源圈住来问。

 

王源耐心为他解答,却因王俊凯热烫的呼吸而困扰。

 

“你别靠这么近。”

 

“那我听不见的。”

 

“扯淡。”

 

“王老师,我如果没考上S大,我爸肯定把我送国外,你到时候见不到我,肯定会想死我的。”

 

“你突然的,这是在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呢。”

 

“扯淡。”

 

“真不是,好吧,你不肯承认你到时候会想我,可我会想你的。”

 

王源郁闷地看着王俊凯,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虚。

 

顿了顿,王源说:“考得上的。”

 

“嗯?”

 

王源喃喃自语着:“出国麻烦。”

 

 

8.

 

升到高三的时候,一下进入到不一样的环境中,大家明显感觉到气氛都不一样了,所有人压力都大了起来,每日就是坐在那儿一直学都觉得自己很木讷,就连平时的吊车尾们都忍不住兢兢业业地看起了一点也不熟悉的课本,这时候他们都在想,要是自己跟王俊凯一样早些“改邪归正”开始学习,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显得无力又痛苦了,淹没在无计可施的题海里,看不清属于自己的未来大学的模样……

 

整个死气沉沉的氛围里,少年一进来,明亮的眼睛使得整个环境都明亮起来了。

 

“我凯哥!”一个男生朝他吹口哨,“返校考你考进前五十,牛逼啊。”

 

“诶!”王俊凯也没谦让,应了声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又是一个没忍住,他敲敲王源的椅背讨要夸奖,“老师,我厉害不?”

 

王源的肩膀微微动了下,心想看来暑假没贪玩,然后朝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翻阅着手头刚刚发下来的这次语文考试中被订成册的学生范文。

 

王俊凯一看就明白了,他装着漫不经心地问,“这次范文是不是有你?”

 

没想到王源老毛病又犯了,他的耳朵渐渐红了一层颜色,王俊凯的心头微动,王源成绩这么好,可是所有考试中这是第一次作文被当成范文登上册子,所以很开心吧。他想,王源太干净了,一开始王源的喜怒哀乐还勉强算藏得住,现在倒好,总要露点出马脚。

 

王俊凯知道自己这是第一次考进这么靠前的名次,他跟王源这样的长期优等生不一样,自己勉强算是一匹黑马,可是要考S大还是很险。毕竟王源他们早已习惯了优秀,每次考试都得心应手的,而自己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保持这个成绩,或前进或后退的。

 

他担心自己成绩的次数渐渐变多了,王源看王俊凯有些走神的模样,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是不是有人喊你名字。”

 

“嗯?”王俊凯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门口一直招呼他去拍进步奖合照的同学,对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王俊凯有些恍惚,他想到了某一堂语文课上,语文老师给他们分析抒情诗,王源在前面奋笔疾书地写着数学题,反复地画着某一张图,又用橡皮擦擦去自己东一条西一条的辅助线。

 

王俊凯撑着脑袋,安静地望着王源极度投入的侧脸。

 

屏幕上的PPT已经播到了戴望舒的一首《烦忧》。

 

文学细胞对于王俊凯来说,好像只是普通人的水准,王俊凯也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浪漫的人,读起爱情诗来他也略显笨拙。跟他家境相当的同龄人早已经验丰富,阅人无数,王俊凯却还是一个恋爱初哥。

 

只是此时PPT上的诗歌写得朦朦胧胧的,王俊凯的心境也懵懵懂懂的。

 

语文老师突然笑着说这首诗是让王源帮忙抄的手写体,王源的字很好看,配合着诗的意境,效果突出。

 

真的,是王源的字。

 

王俊凯看着那首诗,诗中并未直白地展现出什么很热烈的情绪,他的脸却兀自臊红,他又专注盯住了王源形状可爱的后脑勺,这时候大家在一起齐读诗歌,王源没有抬头,还在攻克他的数学题,只是嘴巴跟着大家一起念。

 

王源的唇形很漂亮,他跟着念诗的嘴型很小:“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王源儿。”王俊凯喊了声。

 

王源把笔放下,先是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才把脑袋转了过来。

 

“怎么了?”王源问。

 

“你这题我会做。”

 

……

 

 

王俊凯未曾跟人坦露过他的烦忧,就连家中最亲的二哥他也没找过,没想到语文课下课后他还未从诗中那句蛊惑里走出来,班上就传出了年级主任要来检查各班课外书跟杂志的问题。

 

班上的同学如临大敌,王俊凯很放松,他的桌洞里只有几本作文素材,以及,包含王源作文的范文册子。

 

王俊凯的同桌就不一样了,她可谓慌得透透的,手忙脚乱了一阵,突然想到了她身边这尊大佛的存在,便匆匆将目光锁定对方,求他能不能把自己的部分杂志藏在他的桌洞里,毕竟主任肯定不敢查他,王俊凯爽快地同意了。

 

等主任查到六班的时候,本都快走过王俊凯这个过道了,只是因为太阳光打下来,王俊凯书桌里正半摊着的某本杂志内页插画实在是太丰富了,主任忍不住走了过来,抽出王俊凯桌洞的杂志,一本本地拿出来仔细检查。

 

当他看到杂志上两个交缠的男人时,他的脸一下铁青,内心受到了冲击,同时,王俊凯也受到了冲击,他瞪向边上提心吊胆的同桌,气得要命,这是什么破书,说自己借到了新漫画,原来看的就是这些啊。

 

“你……”主任对着王俊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杂志全都没收然后走了。

 

等主任走后,王俊凯明显发现前面的王源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似乎是在笑,还是那种狂笑。

 

“.…..”王俊凯感到丢脸,看了眼他同桌,“你这什么杂志?”

 

“世间最伟大的兄弟情!”

 

“.…..”

 

“凯爷你不知道,这可是我高中三年最重要的精神口粮!”

 

“我不想知道。”

 

“哎呀,我对不起你!但是高老头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对吧,你看……”

 

同桌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有隔壁班的同学通知王俊凯跟王源去一趟教务处。

 

正埋在自己手臂里使劲憋着笑的王源一下抬起了脑袋,诧异极了,王俊凯早已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边上,“这么好笑的吗?”

 

王源敛起眼里闪着泪光的笑意,跟王俊凯一前一后地正要离开时,王俊凯的同桌还对着他们的背影高声喊了句什么,让王俊凯记得把她的精神口粮带回来。王俊凯忍着不去竖中指,而王源则是别开头去又偷笑了一会儿。

 

两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叫去了主任办公室,如果只有王俊凯一个人被叫,还好说是自己奇奇怪怪的漫画被抓,而带着王源,他就搞不明白了。

 

进了办公室后,王源的表情就变成了平时那个一本正经的乖学生样。

 

王俊凯插着口袋,贴着王源的肩膀走了进去,站定了顿了顿,脸上表情微变。

 

主任对着坐在一旁的青年赔笑,然后恭顺地走了出去。

 

王源心生奇怪,就听见身边的王俊凯对着那位青年喊了声二哥,他有点想逃,而青年已经转过身来了,他没有看王俊凯,直接把目光投向王源,打量了一番,这才看向王俊凯,了然地笑了,“看着像你喜欢的类型。”

 

王俊凯:“.…..”

 

王源:“.…..”

 

王俊凯猜一定是主任给他二哥打的电话,或者就是自己恰好撞到了枪口,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哥一回国就跑来查岗,自己一下就被主任给出卖了。

 

“哥看了你这么多年,不知道你还好这口。”

 

“这些书……”

 

“怎么?”

 

“反正你别误会了。”

 

“哦。”二哥把目光重新放在王源身上,看得更为仔细了,忽然皱起了眉头,“咦,这不是Roy吗?”

 

王源的身子僵了下。

 

“我忘了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我们见过吧,在你的生日宴上,你还问我俊凯哥哥有没有来。”

 

王源垂下了脑袋,一声不吭,不敢看向任何人。

 

什么生日宴,还有那个黏糊糊的称呼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王俊凯皱了皱眉。二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王源,还知道他的英文名是Roy。

 

直到两人三言两语的交谈中,王俊凯才知道王源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贫民窟”小孩。

 

“我不是反对你们恋爱,你们也知道要高考了,王俊凯你想考S大,那咱爹没那么大能耐,你考不上,就跟我还有你嫂子一起出国。考上了你们就安安心心地谈着呗。你心里一直有数,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自己好好掂量,别给美色勾了魂。”

 

“.…..”

 

一堆莫名其妙的男男文学竟然触发了信息量如此之大的剧情,王俊凯呆愣在原地。主任只是想借告状一事来献宝,顺便警告下跟王俊凯走得最近的王源不要因为早恋耽误学习,却无端将自己也不知道是隐藏了身份的另一王家少爷给告到了王俊凯他哥那儿去。

 

王俊凯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他看向王源,王源也正看着他,似是想说什么,王俊凯忽的出了声,“王源儿。”

 

没有称王源为他的小老师,或者自己觉得很可爱的王小霸,叫的就是王源的名字。他最近没收了王源的所有外号,喜欢叫他的名字。

 

“所以我俩现在在谈恋爱?”王俊凯有些晕头转向。

 

 

9.

 

“你们有听说过打架大王吗?”

“什么打架大王?”

“就是你一遇到危险,大喊他的名字,他就会跑来救你。”

“这也太酷了吧!”

“对啊对啊。”

 

小学三年级的王源听着周遭的小朋友都在议论这个打架大王,他可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自己身边已经有很厉害的保镖叔叔们了。

 

今天课上王源获得了据说是听课最认真的小朋友才能拥有的小动物贴纸,他激动地领完了奖,结果下课后坐在王源后面的小胖子就不服气地跟全班偷偷传播着王源是因为家里给学校拿了钱才总被老师表扬和奖东西的,由于王源被老师喜欢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小同学们自然被激起了仇恨情绪。

 

王源的认知不够全面,他的人身安全可以被保镖叔叔们保证,可是校园冷暴力他是第一次见识到它的厉害。

 

没人愿意跟王源玩,体育课上的运动项目都是需要组队的,大家都不跟他组,三年级的王源个子小小的,却很爱打篮球,他不明白为什么,篮球明明可以很多人一起玩的,可是大家都说人已经够了。

 

他开始好奇,难道就唯独不能多出自己这么一个吗?

 

体育课上王源都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大家玩的,他性情温和,人也聪慧,渐渐明白了自己在被人讨厌。

 

某次有篮球不小心砸到了他,他还挺疼的,可也没生气,只是大度地说没事,这以后,大家却渐渐拿王源的宽容作为虚伪,几个顽皮的又接二连三地“不小心”拿球砸他。

 

王源的肩膀又被球给撞了下,那一下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这儿过得非常非常不开心了,他晃悠悠地刚站起来,就有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拿手替他挡住了又一个飞来的球。

 

“天呐,这么痛的吗!”对方甩着手大大咧咧地喊着,然后笑着望向王源,“我还以为他们在跟你玩什么新游戏呢,原来你是被欺负了啊。”

 

竟然有人直接就说出自己被欺负的事实。

 

王源咬紧了下唇不出声。

 

只听见远处大喊“是打架大王!王源喊他来打我们了!”

 

打架大王?

 

王源把头转向了王俊凯,带着几分认真的探索意味。

 

“我没喊你,你怎么跑来救我了呢?”王源问,圆润的小奶音怪可爱的。

 

王俊凯只知道王源在说话,没有听清在说什么,他一手捞起篮球,另只手抓过王源的手腕,向篮球场上跑去。

 

“大家一起玩啊。”王俊凯笑着提议。

 

“可是我们人已经够了。”

 

“这哪够啊,我知道一个有趣的玩法,需要好多人的。”

 

“什么玩法?”

 

王俊凯说了一大通,王源没想到最后他竟然可以跟大家一起打起了篮球,而且还有几个小同学觉得王源球技挺不错的。

 

下课铃响了,王俊凯把篮球往地上一抛就要跑去小卖部,王源一把拉住他,小声地说:“打架大王……”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爽朗的笑声给打断了,“我叫王俊凯,我很少打架的,你别给他们骗了。”

 

 

在初中生王源的日记里,每每忆起这件往事,他都不自觉地写下:“打架大王其实不爱打架,Roy其实很爱说话,但是Roy还没来得及跟打架大王说自己的名字就匆匆忙忙地毕了业,打架大王不知道去哪儿了,盖世英雄却永远活在Roy心中。”

 

 

10.

 

王俊凯之后也有找人打听王源初中时写的日记,凭借他的人脉,凑到的消息整合整合,其中最有用的不过就是王源日记本中常提到的“打架大王”。

 

他渐渐明白了一些被忽略的事情。

 

可是呢,喊他“俊凯哥哥”什么的,会不会太犯规了,就…挺甜的。

 

在某一天,王俊凯曾经问过王源,当初为什么要在他二哥面前喊他“俊凯哥哥”,王源正在喝汽水,是王俊凯专门给买的,王源拧开汽水的瓶盖喝了口,王俊凯发现就连王源小小打嗝的模样都很可爱,王源稍有躲闪,一双耳朵最靠近王俊凯的那只红了点。

 

王源说,在王俊凯二哥面前这样喊他,会让二哥觉得他俩很熟,然后会把他的一些消息告诉自己。

 

比如?王俊凯轻挑眉头。

 

比如,你不爱学习。王源面无表情地说着。

 

随后先王俊凯一步走出了S大的图书馆,王俊凯还坐在原处看着自己正在启动的笔记本电脑,哑然失笑。

 

 

11.

 

“不拼不活一生白活,不苦不累高三无味!!!”喊过了无数声这样的口号。

 

大家整齐地喊完最后一次一变再变的口号后走向了最后一个科目的考场。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王俊凯把第二遍检查时发现的错题认真地改正后,默默看向窗外,那个公告栏的位置,在上面,还公布着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表彰,王源排在第一,他就在王源边上,排在第二的位置。

 

这次,他也要跟他一起,去向那个目的地。

 

 

铃响,王俊凯交了卷后抓起笔袋就往外面冲。

 

他看见了某间教室里正慢条斯理整理东西的王源,他很想呼喊他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王源很镇静地走了出来,一看见王俊凯,他这才生出了几分小慌张。

 

考试场的气氛很肃穆,最后一声铃响预示着高中时代的完结。

 

很多小朋友的故事却没有因此告终。

 

王俊凯与考完试后神色各异的人们擦肩而过,朝着王源走去,少年一双眼睛明亮,使得整个环境都明亮起来。

 

“我不爱打架,我爱王源。”

 

 

两个月后,S大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王俊凯手中,巧的是,王源手中也有一份。

 

而王家小少爷怎么说都要报答另个王家小少爷的补课恩情。

 

“我说过是有偿补课的。”

 

“我现在说不用。”

 

“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王源的脸憋得通红,抵不住王俊凯的执着。

 

嗯,王家小少爷非要肉偿,吵得另个王家小少爷觉得对方就是欠揍。

 

 

-FIN-

 

会有解密关于Roy的第X个秘密的小番外。

最后必须说一句,高考生们冲啊!!高考必胜!!!

(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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